【133ヘ一5519ヘ一0062】每個學期上課,我都會想幾個題目,讓研究生去寫,然后抽空每篇看過——這當然是一種私趣。師生之間的交流可以說單薄得很,他不知你,你不知他,通過文章,窺探其中的主旨和表達,究竟有哪一些差異,也是很有意思的。我總是強調,我寫故我在,如果不用文字表達出來,還真不知道一個人如何想,想如何,正是寫作罄露了他們的才華和情性,或者點綴了一些奇詭和荒唐,這些都是我所樂意把玩的。正是從一些語言的縫隙里,我察覺到文思無定居然如此——沒有哪兩個人的筆端是相似的,客氣浮辭的、深婉不迫的、循途守轍的、縱橫自喜的,應有盡有,讀畢不禁無端生慨。善于操作的人,總是以大量地調遣史料為快慰。科技手段使人便捷地將史料填納于文章之內,使我見到古賢人這般說、那般說,獨不見這位學生如何說——他被史料的煙云遮蔽,使我找不到他了。這常是我閱讀的一個疑問——為何不以自己的話語言說?鄰家的金銀器皿的確氣派得很,瓦缶瓷杯雖不起眼,還有裂痕,卻是自家物色,理應珍惜。這個道理卻不是都能明白的。